大西清右卫门铁釜的故事,要从京都三条通的一块“御釜师”看板说起。大西清右卫门背后是一个传承家业的家族;京博连介绍,这一带叫釜座,曾是热闹的铸物町。

从初代净林开始,大西家约四百年在此传承茶之汤釜的传统与技艺,也是千家十职中的釜师之家。读这个名字,先把它放回茶道釜的历史里,而不是当成铁瓶作者来认识。

一个家族,守住形,也留下变化

表千家对职家的说明很能解释这种传承:各家分担茶事与稽古所需的器物,保存以千利休好尚为基础的形与色,再加入各个时代的创意。

所以,传代并不是把同一件东西反复做下去。沿着大西家的作品看,值得追的是哪一代、为怎样的茶事制釜,以及那件作品留下了什么记录。

十三代净长的一条记录,就留在里千家茶道资料馆的正式展览目录里。其《圆能斋铁中宗室——通向现代的基石》出陈目录,将“国师丸釜”和“老松地文铸込釜”列为大西家十三代净长作,年代都是大正九年,即1920年。

家族传承到十四代,故事又落在另一处茶室。比起把历代名字排成长表,一次有作品、有寄进记录的往来,更容易看清这门家业与茶人的联系。

十四代净中,把釜留在高山寺

1931年11月,为纪念明惠上人七百年远忌,一批以实业家为主的茶人,将茶室“遗香庵”连同茶道具寄进高山寺。福冈市美术馆2022年的《明惠礼赞》展览清单,记录了这段往事。

其中第十四号是“手造万代屋手取釜”,作者栏写着“14代大西清右卫门[净中]”,并标明“作・寄进”,材质为铸铁。也就是说,十四代既是这口釜的制作者,也是寄进者。

紧接着的第十五号《日出釜》,同样记为十四代净中制作,寄进者却是高桥宗伯。两条记录放在一起,便能看到制釜的人与将器物送入茶室的人,分别留下了名字。

这份目录也把十四代的生卒年列为1888至1960年。认识十四代大西清右卫门,可以先记住“净中”以及这两件有正式著录的釜,再逐步追他的作品,而不急着凭一种铁肌概括一生。

从作品记录,回到箱上的世代

买前拿到一组照片,也可以沿着这种“名字对应具体身份”的思路去读。先请卖家说明归属哪一代,再把箱盖正反面的完整文字、署名和印章拍清,分别记录,留待与可靠著录核对。

这里尤其要分清净长与净中:前面里千家目录里的十三代是净长,福冈市美术馆目录里的十四代是净中。读到“大西”或“清右卫门”就停下,会漏掉两件作品之间最重要的世代区别。

图例中的这件拍品,卖家写的是“十三代大西净长”,另有“净心极”的标注。买前应追问这两个人名各自对应的原文与依据,把卖家所指的制作者和鉴定者分别记下;这只是卖家归属,不能用它充当十四代净中的作品图例。

茶釜所附木箱盖上的墨书与印记局部

拍卖图例,卖家标注,未经独立鉴定。卖家归属为十三代净长,此图不是十四代净中的作品图例。

想继续认识京都大西清右卫门,还可以回到家族留下的收藏。京博连记载,美术馆以大西家历代茶之汤釜为中心,也收藏芦屋釜、天明釜与传家茶道具。

一边看家族传下来的釜,一边看具体作品的记录,四百年的故事才不会挤成一个模糊的名字。下一次面对箱书,先把“哪一代、什么作品、谁留下说明”问清,再决定是否继续核对眼前这口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