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壶壶型里,富士形是一个很容易让人记住的名字。先看一座山,再回头看壶,原本陌生的器形就有了落脚处。
及富商店介绍松鹿堂的一件富士形铁瓶时,明确说它以富士山为母题,轮廓“末广”,也就是向下展开。山的意象在这里成了器物的外形,而不只是壶面上的一幅画。
这也给挑壶开了一个好头:喜欢一座山,可以找山形的轮廓;喜欢圆润的器物,则可以沿着腹部的曲线,接着看丸形和平丸。三种名字,带着目光走向三种不同的展开方式。整器比例也可对照光玉堂的素面图例。
壶型分类
富士形的看点,是由上往下的舒展。把视线从口部移向下方,两侧怎样铺开,比表面有没有山水纹更值得先看。富士山可以是造型的母题,也可以是装饰的题材,这两件事要分开。
及富所介绍的这件,侧面还有松树。山的轮廓与松的图案落在同一把壶上,各做各的事:前者定出外形,后者丰富表面。看懂这一层,就不用把某一种纹样当作富士形的必备条件。
下面的旧器图例,卖家同样标为富士形。壶腹向下展开,上方另有高起的提梁;它让山形之外的整器轮廓也一起进入视线。

拍卖图例,卖家标注,未经独立鉴定
离开山的轮廓,再看圆腹,器物的表情就换了。
高冈的般若铸造所在自家铁瓶目录里,列有“筋目枫地纹丸形铁瓶”。从厂家展示的这一件看,肩部向外鼓起,到腹部形成饱满的弧,再向下收回,最后落在底部。圆意来自壶身的这段曲线,不必连壶嘴与提梁一起想成一个球。
它的名字里也装着两层信息:“丸形”交代外形,“筋目枫地纹”交代表面。先沿外缘看一遍,再回头看细纹与枝叶,圆腹就不会被装饰遮住。偏爱饱满、圆润的外观,可以把这种腹线作为挑选起点。
同样带一个“丸”字,到了平丸,眼睛要换一个方向走。
及富的“平丸糸目”直接把本件描述为扁平的形态。读到这里,可以把注意力从圆腹的上下起伏,移到壶身的左右展开:肩部到腹部怎样过渡,最宽的地方落在哪里,盖与壶身之间留出怎样的高低关系。
这不是把丸形真的压扁的制作过程,而是帮助比较外形的看法。丸形、平丸与富士形,也不在这里排成谁先发明、谁后来改进的顺序。
再看另一件旧器图例,卖家把它标为平丸形。扁圆壶腹横向鼓出,盖面与肩部相接,上方的提梁又将整器拉高。

拍卖图例,卖家标注,未经独立鉴定
及富型号名里紧跟平丸的“糸目”,说的是像细线一样的纹样。横向展开的壶身配上线条,轮廓与表面会一起进入视线;挑选时仍可以先问自己,是喜欢它的扁圆,还是喜欢那些细纹。
形名也有有趣的交叉。铃木盛久工房的“灵芝云纹平丸形铁瓶”说明,便说这款轮廓与自家的柚子形铁瓶相同。一个名字从形态说,一个名字借别的形象说,落到具体型号上,可能说的是同一条轮廓。
所以,这三种铁壶壶型适合作为看形的入口,不是一套各家通用、彼此绝不重叠的分类标准。
棗形也有厂家明确用于铁瓶的实例,茶道釜里的形名则另有自己的器类语境。
壶型选择:铁壶壶型与摆放空间
看过山形、圆腹与扁圆,再问“铁壶什么壶型好”,答案就具体多了:先选自己愿意多看几眼的轮廓,再让尺寸把想象落到桌面上。
回到厂家目录来比尺寸。及富的“平丸糸目”标出本体直径约18.5厘米,到提梁的高度约18.3厘米。前一个尺寸说壶身占多宽,后一个把提梁也算了进去;外形显得扁,整把壶仍有自己的高度。
再看及富商店所列的松鹿堂富士形型号,商品资料列出的胴部直径为15厘米,含壶嘴的横宽约18厘米,高约24厘米。富士形向下展开的轮廓,到了这件上,配合的是这样的整器尺寸。喜欢它的山形,也要把上方与侧面的空间一起留出来。
把这些数字放回器物,平丸的“平”就更好理解了:它讲的是壶身的形态,而摆在桌上的整器还包括提梁。比较两把壶时,若一边看的是腹部高度,另一边看的是到提梁的高度,脑中想出的大小就会错开。
圆腹也值得这样看。前面般若的那件,壶口上方有一道高起的提梁,侧面又伸出壶嘴。欣赏腹部的饱满是一回事,给整器留位置又是另一回事。挑选丸形时,可以把这一件当作看整体关系的例子,再回到自己看中的那一把,读它的实际尺寸。
这两个厂家型号的尺寸,让铁壶壶型落回完整的器物。壶腹决定主体的样子,嘴向一侧伸出,提梁又在上面画出一道弧;只盯着腹部,就少看了器物的一半关系。
若喜欢圆润,便从丸形的肩腹曲线开始;若喜欢横向舒展,就看平丸的宽与高;若被山的意象吸引,就看富士形由上向下的展开。选定方向后,再拿具体尺寸与准备摆放的位置相对照。
看铁壶壶型,最后留下的不是一个听起来最讲究的名称,而是一把比例合心意、也放得下的壶。山有山的轮廓,圆腹有圆腹的趣味,把喜欢的那条线看清,挑选就有了自己的主意。